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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医生干的是良心活

来源: 中国抗癫痫协会 更新时间:2018-07-06

我们医生干的是良心活

作者|姜玉武 (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儿科主任)

【1】

儿科医生是整个中国医疗行业不景气突出的表现。做一个简单的对比,我在中国是一个科室主任,我跟A.K.卡泽医生(注:波士顿儿童医院心脏外科副主任、哈佛大学医学院副教授)收入的差别,不是1倍、2倍的问题了。

一个人生活得有尊严时,才能更好地为其他人服务,这是必然的。如果一个人生活还苟且的时候,他不太可能那么高尚,当然圣人肯定有,但我们是普通人,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。

所以,解决儿科医生荒,最根本的一条,先让医生有一个体面的生活。现在为什么出现这样的问题,是因为长期积累下来的体制的问题,导致了现在儿科医生的收入非常不尽如人意,至少在整个社会还达不到中上的水平。

但是,儿科医生的付出,与承担的风险和劳动强度不成正比,因为儿科医生面对的是“哑病人”,举一个简单的例子,给一个成人病人取血,他可以老老实实待在那里不动,但是婴儿取血至少2个护士、1个家长来操作,但是收费是一模一样的。

支出成本高,劳动力成本也高,但是获得的收入是一样的,所以非常不合理。

现在,中国的公立医院还不是真正的公立医院,因为所谓公立医院,应该是政府负责主要支出,但是目前的公立医院,大部分支出得自己挣。这样中国医院的科室里,儿科注定不会是一个高收入的科室,整体工资偏低。

一个人要获得成就感,除了收入以外,还有受尊重的程度。中国人常开玩笑说的话“小儿科”,其实就是一个贬义词。如果整个社会对于儿科医生缺乏尊重的话,他们就不可能有很好的职业成就感,也就没人愿意做,来了也留不住。

【2】

咱们国家医改现在有一个问题,医改对硬件投入多,但是对人的投入很不足。比如我们看到有一些县医院楼房比我们医院还好,设备某些方面甚至比我们还高,可以说是最好的仪器,但是一些医生连仪器都不大会用,甚至有的医院,新仪器一直就没开封过。

为什么?这是因为楼是容易看得见的,见效快。除了政府投入的培训,其他企业对于培训的支持,儿科也比成人少,可以看到成人医生开会的规模和档次都比儿科高,儿科医生接受培训的机会就比较少,上升空间也小。

类似的还有急诊科、精神科,都是相对弱势的科室,所以发展就不好。

好的做法,应该是从医保等方面想办法,应该适当的提高儿科诊疗的收费,因为确实付出的劳动量大,多付的费用应该从医保报销上来补贴,增加的医疗收入应该用于补贴儿科医生和护士的收入,这样既不增加家庭的负担,同时也能够提高医生和护士的待遇。

医院里把其他科的钱拿来补贴儿科,实际上这个效果并不理想,也是不尽合理的。

作为一个一线的医生,我就是这样的感受,也是实话实说。当然我也没希望儿科收入特别高,即使在美国儿科医生的收入也不是特别高的,最起码也要维持中上的水平,让他衣食无忧,他才能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。

【3】

我总是跟我的学生说,医生干的是良心活,别以为你把医生打了、砍了、杀了,他们就会好好干活?他们好好干是发自内心的,绝不是能逼出来的。

所以你要想逼一个医生对你好,那是不可能的,一定是他内心喜欢这个职业。

我们绝大部分的医生是内心喜欢,想帮助病人。我老是跟病人说,把你治坏了对我有什么好处,把你治好了我又得名又得利吧,我把你治坏了,我图什么?!

所以,我觉得人性本是善良的,为什么有一些中国的医生做出一些老百姓不满意的事情,你想中国医生可以为几十块钱拿回扣,让美国的同行听到他们会觉得不可思议,我们应该觉得脸红,但是我们社会和领导人也应该感到脸红,因为这就是丧失尊严、不要脸了。

一个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其实很痛苦的,为了几十块钱拿这个回扣。我看到报纸有一个关于回扣的报道,某某医生拿了100块钱,我有想哭的感觉。医生为了100块钱去做这种很可耻的事情!

所以我觉得人性是一样的,不要觉得中国的医生就不爱病人,中国的医生就不好,美国的医生就好。实际上我们也热爱这个行业,我们也愿意做科研,只是说我们的医疗体制也好,或者说设计是不是给他这种机会,让他做一个高尚的人,让他做一个也喜欢发明、也喜欢创造的人。

如果是一个医生犯这种错误,可能是个人问题,如果大量医生犯这种错误,那一定是制度的问题,不是医生的问题。

虽然很多中国医生有抱怨,但是我认识的这些医生,跟美国医生没有区别,只是说能给我们的机会和空间太少了。他们可以70%的时间做科研,这在中国医院是不可能的。所以我们应该共同的努力,给中国的医学和中国的医生更多宽松的空间,我们一定会做得与他们一样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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